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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的“小”时代

2014-10-10 20:30  大学生活网  我要分享  字号:T|T

清晨六点,我眺望在家乡阳光正好却少有行人的大街上,舒展了一下因久未运动而显得僵硬的四肢。夏至过后微热的风轻拂过我长长的刘海,迷了我的眼。

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发现,这身体在毕业后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困惑我的古怪的生物钟,仅是我潜意识里以我熟悉的方式对逝去的日子一种无声的缅怀。

高考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没有了初出考场那种磨难终于过去万千世界待我来享有的雀跃,没有了等待结果与揭晓命运或紧张或狂喜或抑郁的大起大落,日子清淡得如同夏日的凉白开,一口清凉,再饮时已无被安抚的感觉,余有口中淡淡的苦涩。每日在大段大段空白的时光中发呆、冥想,无所事事地挥霍着。这是曾经为高考打拼,在最紧张的那段时间里连饭后散步都肉疼个半天的我从未幻想的奢侈。在蹉跎了大段光阴连起初的罪恶感都消散无遗后,我开始疯狂地想念高三那段苦逼的生活,我能每天痛骂十遍却还是禁不住去思念的母校。

不由回想起三年前初来二中的时景。中考失意这件事儿不大也不小,却可以说是一个没有经历大风大浪的孩子目前短暂一生中最大的打击。我没有去见朋友,没有走亲戚,更何况是体味结束了一段学业的喜悦。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听阿桑的《叶子》,等待着暑假过去,等待着我的已没有多大期待的结局。

报道那天,骨子里的骄傲使我对这城市里最繁华地段的罅隙中生存的“黯淡”小学校抱以嫌弃。心灰意冷的我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麻木地军训,麻木地与新同学交谈,麻木地在该笑的时候笑,在不该哭的时候忍回眼泪。高一的日子我“混”得浑浑噩噩,成绩时好时坏。在高一最后一次大考渣了之后,我又迎来了让我有着痛苦回忆的暑假。我懂得高二是个分水岭,我在不断爬升的气温中告诉自己,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成败在此一举。于是很自然地,我找出来买来却未曾动过的练习,花上了比读书时更多的时间硬啃了下来。大半个暑假,我拎着足够充饥的面包和足够我头痛的习题在有着足够阳光的图书馆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补习”。

高二分班后的第一次摸底考,我如愿进入了段前三甲。

我摸了摸因长时间不曾变换坐姿而隐隐作痛的脊骨,没有太多惊喜。是的,我什么都可以抛弃,曾经没心没肺的自由日子,说好的洒脱,以及对未来生活天马流星的幻想。我没有傲人的头脑,也不期待付出与回报能成正比,但我知道不去努力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家人的期待,在社会上打滚的勇气,以及心底小小的骄傲。至少眼下的结果证明,我投入的大把时间没有被狗吃了。

很多人鄙弃高考,声称即使不借助高考自己也能成功。是的,我相信,大家也都相信,但我更愿意相信眼前的高考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出路。你若是愿意用自己的前程与运气赌一把,那么在选择堕落之前,还是用福利彩票先试试手气吧。

感谢有着憨厚笑容的段长将我安排进了九班,同时也感谢我得了一位老黄牛般勤恳的同桌。她一直是段里的优生,名列前茅,在我落魄的高一是,在我逐日进步的高二也是。人若是不逼自己一把,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或许是我潜意识里早已将她作为追赶的对手了,我们如此亲密,惺惺相惜,是以好胜心强的我在今后很长一段里日子里能够耐下心来,抵御昏迷式的疲倦。我清晰地记得学习压力最大的高二,我们会鼓励彼此,检查对方习题的完成情况,会累得趴在桌面讨论各自喜欢的动漫人物,偷得课间几分钟的闲致。还有那张因过于陈旧而从饭卡上脱落的卡贴,有着我钟爱的兔斯基和一句“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别忘了别人还在奔跑”的警言。我为着梦想孜孜以求难免单薄的青春啊,那是最令人难忘、最动人的时代,是苦涩的汁液也能浇灌出的馨美的花朵。

我们在时光的暗流中潜伏,静静地等候着最后的审判。我会为了一次小小的赶超而欣喜不已,也会在偶尔回首发现对方原来做得更好时嘲讽自己的不足。我从望尘莫及到望其项背,从深蓝跑进浅蓝,我知道我们的距离在逐渐拉近甚至是反超。我从不敢想象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这样义无反顾地朝一个方向奔跑,这样地坚忍。这是高中教会我的坚持啊,也是我的同桌赠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升入高三,理科班女生的劣势逐渐体现了出来。我开始为总是不够用的时间而不安,为总是不够看头的理综与数学而焦躁。大考小考,我以语文与英语勉强维持着名次,却为着步入“高原反应”(瓶颈)而苦恼。一轮二轮复习,一遍一遍拾起自以为通达却总有漏洞的知识,一遍一遍翻看着自以为熟悉却还是会死在选择题上的课本。我常常是想,为什么我总是要和与我显然不对头的数学苦苦争持,为何我不能活得轻松一点?但我又马上释然,诸多的前人一自身的教训劝导了我们,如何洒脱?难不成你心态上成功地完成了洒脱,肉体上就可以无视六点爬起十一点倒下的战斗机生活?只要你还身在中国大陆上,你就要接受中国社会“弱肉强食”的竞争规则。既然注定逃不了日日晚自习的熏陶,注定要被高考蹂躏,那不走心的孩子们还是赶快元神归位吧,逆天不是谁都能玩的。我要再刻苦一点,再努力一点,让嘲笑过我的人倒在我的脚下,让我三年的苦没有白挨。

高考就这样进入了倒计时,我逐渐了解到高三学习压力的主要来源不是学习的数量,而是学习的质量。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谈何容易?我不懂这些,只有毫不松懈地学习。幸好我还有一个同样有股狠劲儿的同桌,我们能在疲惫的时候互相“刺激”一下。这让我想起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派对那只孟加拉虎的动容,若不是少年要时刻提防着饥饿的捕食者,即便是神的福祉曾降临在那片令人绝望的海域,一人一兽也不会成功漂泊过茫茫太平洋,到达墨西哥海岸... ...(好吧,我的比喻有点夸张)

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连大年夜都要搀和一丝无奈。数着温一模前的日子,摸一摸惴惴的小心肝。传说中预测得最准的温一模啊,请祝我好运吧。

人要有绝对相信自己的强悍,不然很容易丢了自己。这是我在一模前夜辗转难眠时悟到的。是的,我有重大考试前轻微失眠的老毛病,这是在即便到了高考也克服不了的。但我不认为这会是我多大的阻碍,至少我的努力成果不会因为少睡的这一两个小时而有所折损,我也不会弱到紧张到考试拿不住笔。抱着这样的心态,高考似乎也不大凶残。时钟下“三勒浆牌”日历(你们也会有的)的最后一页在同学们情绪复杂的欢呼声中被撕下。基于紧凑且扎实的复习,我尚且淡定地进出着考场,没有食欲不振,也没有临阵脱逃。三天时间在我尚且平静的眉目中度过。摸着“寄托”了我无数“思念”的泛着荧光的电脑显示屏,我浑身不真实地抖擞几下... ...

但我渐渐发现,于我,高考带走的不是终于闯过的难关,而是我的怀着必胜信念追逐目标的“小”时代。这使我在终日无事的日子里不由自主地一阵恐慌。所以还在高考的大门前瞻望的孩子们啊,请平复内心的恐惧,珍惜这段可以共同吃苦的日子;所以只是一味选择逃避的孩子们啊,请拿好课本,学好数理化,背好政史地。

高考于我们是宽容的,无论是天之骄子,还是困顿的求学生,高考之下,只有同样的尊严,有同样选择命运的机会。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收获一份硕大的果实。加油吧。这是这些年,高考教会我的。

文/浙江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 林丹妮

文章编辑:荆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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